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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不知何起,不知何去何从

2018-01-03 10:22

    自从结婚生子以后,我从一个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忽而转变成了油盐酱醋的烟火妇女。我还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喜欢写诗写散文,但是伤春悲秋的心情早已被生活琐碎磨灭得已经无影无踪。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生活,不喜欢现在的工作,也不喜欢自己的丈夫。

    是的,我不爱他,甚至不喜欢他,他靠近我,我就觉得厌恶,不喜欢他碰触我,不关心他吃穿,他在外面怎么忙我无所谓,只要他每天按时回家带娃,我真的什么都不在意。他知道我的感觉,不过他一直认为是因为我的重心已经完全在我们的孩子身上,孩子要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实在是太多了,我们在孩子身上倾尽全力。

    但是我内心是空荡荡的。

    孩子不在的时候,我很少笑,有时候甚至陪孩子玩耍的时候,我一个人在旁边看着,也会觉得不开心,很寂寞。

    回想一下,生活也不是完全没有波澜。婚前我爱过我的丈夫,婚后也为別的男人心动。不知道为什么,大概三四年的样子,我就会完全失去兴趣,当时的幸福甜蜜一点也不记得,看到自己已经不爱的男人,不管是他们哭也好笑也罢,都是无感,只想着摆脱,別来烦我,没有什么旧情难了。

    可能我的内心像个男人。激情褪去后,提也不想提。

    不过得不到的大概还是特别的。

    我还记得三年前,他走到我的办公室,跟我单独说的第一句话:这堆东西是什么?我望着他,高大、英俊、温柔,紧张得不知所措,重复说着:多肉呀。后来,那个总是坐在会议桌正当中,总是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的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,那个跟我相差十级八级、比我大25岁的男人,那个总是在一大群人簇拥下风风火火来来去去的男人,那个和我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的男人,突然之间来敲门了。

    他发信息给我,他约我去他办公室,他从背后拥抱我,他亲吻我,突然他又冷落我。从三年前开始到现在,我跟他单独在办公室见面,一共7次,每次大概在1个小时左右。我可以记得很多细节,他捧着我的脸跟我说的话,他紧紧地地拥抱我,他急切地吻我……他的办公室不敢关门,他每次都会问我,有没有人看见我进来,我发挥着特工的才智,偷偷地来,悄悄地走。

    他好像不需要女人。工作上驰掣风云,众星捧月,每天都跟打仗一样赶赴一个又一个会议、一个又一个现场、一个又一个约见,他要想的东西太多,工作上、家族上、人际关系上,他已经习惯了揣测别人话里的话,眼睛往上盯往下扫,脑筋一直都在转。他有什么空间和精力给女人呢?他年纪也大了,激情不再,我再美、再温顺、再可爱,也不可能在他生命里占据一个位置。每次,他拥着我,说感谢我对他的喜欢,但是很后悔招惹我,我一言不发,只是感觉他的怀抱越来越紧。没有承诺,没有规划,不知道下一次在几时,好像对我就是一时兴起。为此,我在背后痛哭过两次,在他面前哭过一次。

    他又好像比我以为的更喜欢我。我看到过一张照片,那是我们唯一一张同框的照片,虽然是工作,但是明显的,他看向我的眼神特别温柔,那是他在各种场合中都完全没有过的笑容。有一次开完会他匆匆离去,他在我办公室门探了一下,同事开玩笑地说,他就是来看你的。我心里是相信的,因为有一次我问他怎么这么小的事还亲自跑过来,他说就是来看你呀。后来又发生很多他为我做的,但是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的那些大事小事,我都记在心里,从中细细摸索他爱我的那些蛛丝马迹。

    可能那个年代的人,爱这件事是不会说出口的,他从来没有甜言蜜语,我问他,他才会说,当然喜欢你啊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找我,他就说,我们不能在一起的,我们是没有未来的,我不能把你抱回家的。他的意思是,因为注定没有结果,为了我好,所以后来才会把我冷落一旁。我恨他总是理智、清醒,我感概他竟然真的认为爱情要有结果,我都没想那么远。但是有一次,他开玩笑地跟我说,愿不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,去私奔?我说好啊,他不相信,他说我舍不下我的孩子,我说你那边也不可能,他说主要还是你的孩子。我不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,会开玩笑吗?他说的话,有深意吗?

    每次见面的时间都是他忙里偷闲,我匆匆来匆匆去,一见面就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,甚至说话的时间都很短暂。我觉得他只想跟我聊聊天,因为怕影响不好,但是控制不住自己诚实的身体,我是不想控制,我就想抱着他吻着他,就想看到他失控,看到他像对待一个女人一样对待我,而不是慈爱的、关心的、装模作样的上级做派。在他怀里,我是一个女人,他是一个男人,我们是异性间的吸引,就这么简单。

    曾经,在他最忙的时候,我也埋怨过他,我说他对我很残忍,他不高兴了,他说別这样,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?我气疯了,难道他把我当作玩意儿吗?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。但是真的看见他了,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和疲倦的神情,还是会觉得很心疼。其实,作为下级的下级的下级,我们是没有工作关系的,但是他就会跳过好几级,直接插手、指挥我的工作。但是后来,他渐渐地疏远了,也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有意为之,从每天过来到一个月来一次,我痴痴地盼着他来,远远看着他我也会心潮起伏,我也怕他来,因为他的眼神对我甚少驻足,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子我过得很痛苦,但是我猜周围的领导脑子也有清楚的,会派我去跟他说一些难办的事,签一些难签的字,不管怎样,他是不会拒绝我的,我递给他的单子他看也不看就会签字的,就是不再主动跟我说话。那段日子我过得非常煎熬,我想离开他,放弃他,忘记他,其实也傻傻地盼着等我工作调动离开以后,他会觉得怅然若失,会觉得思念我。好像,并没有,从我离开到换工作,他一句话也没有说。直到一年半以后,他才突然想见我。

    其实,这段感情开始得莫名其妙,进行得云里雾里。我除了知道他的工作,他家住在哪个区域,他喜欢走路锻炼,他有孙子,其他一无所知,他呢,连我的丈夫是干什么的也才刚刚问我。他曾说过想跟我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,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。

    回忆初始,真的好盲目,他对我算是一见钟情吗?那我呢?我是怎么回事?理智上,我觉得我们确实不可能,也不值得。他冷落我,我觉得是对的,我进出他的办公室是很危险的,但是在外见面就更不合适了。我每天总是患得患失,一边觉得他爱惜羽毛很无情,一边又觉得他克制自己是对我有情有义。只有见面的时候,才感觉是真实的,怀抱是真的,吻是真的,他望着我的眼睛是有爱的。也许我想要的是征服他,看他为我发疯。

    但是更多时候,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、走下去,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,我连想都没有勇气去想,他那种位置,早已经是人精了,怎么会看不出来呢?这是不是我也是很无情的呢?

    我只知道,此时此刻,我想与他相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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